“萍踪寄迹，何必追问来源，流水行云，本应适其适。”

 一
 意随剑走，意至剑至，人即是剑，剑即是人。
 他是谁？
 有人说，他是天下第一的剑客，其剑破空，必有血溅，他练成了驭剑之术。也有人说，他只配名列第三。
 但不管是第一还是第三，只要他一出现，就能令武林震动，至今没谁能躲开他的一剑。
 他已灭迹武林多年，但他的名字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，这么多年，还未出现过像他这样的剑客。
 二
 变幻莫测，瞬息百变，没人能看见剑身，只能看到寒光闪耀。
 她又是谁？
 有人说，她又是一位剑客，江湖将因她又掀起波澜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又出现了像他一样的剑客，甚至，比他更可拍。
 她的幻剑，变幻无常，没人知道她下一招是什么，有快若闪电，没人知道什么时候真的会刺下来。
 “剑是幻剑，幻剑非剑”，神秘的剑法，神秘的她。
 三
 三月，春天已到，北方依然飘雪。
 江湖上的“顺风耳”说，他又出现在江湖上了！
 是谁？殪殤！
 就在飘雪的北方！
 似的，不愧为“顺风耳”，消息果然灵通，他、殪殤，重出江湖了，现在，他正坐在一家小酒馆的雅间里，桌上摆着残羹冷酒，他的手中拿着一封信，或者说算不上信，只是一张小纸条。
 这个姿势，他已经保持有一刻钟了，所以，很显然，他有这纸条陷入到了沉思之中。
 四
 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，南方的三月已是春暖花开了。
 “顺风耳”又向江湖人宣布一个消息，她在江南！
 又是谁？素潆！
 就在温暖的江南！
 没错，“顺风耳”的情报又是正确的，她、素潆，闯荡江湖不过半年，但名声已经很大了，甚至超过了那些老江湖，现在，她在西子湖旁，面向湖水，手中攥着一张纸条，一动不动，任周围人来人往，仿佛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存在。
 五
 我要和你比剑！
 这就是殪殤手中的纸条上的字，没有名字，没有废话，纸条是鸽子送来的。
 该来的总会来的！殪殤叹了口气，有种老气横秋的感觉，其实他还不过三十，面貌俊秀，此时一身书生打扮。
 “小二！结账！”
 “嘿！来了！”人未见，声先到。
 “不用找了！”殪殤将块碎银子放在桌子上便离开了。
 六
 好，老地方见！
 这是素潆手中的纸条，依然是没有名字，没有废话。
 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的！素潆收回神，沿着湖漫步着。
 路人纷纷侧目，如此貌美的姑娘，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吧！为何脸上写满了迷惘？难道是和心上人吵架了？
  七
 素潆来找他了，他一直在等这一天，等了很多年了。他记得父亲临死前对他说“我欠你海叔叔一条命，如今，我要赎罪！”
 海叔叔，素潆的父亲，他清楚的记得父亲闭眼时眼角滑下的泪，对了，父亲是在三月末去世的，与人决斗，两败俱死！只不过，那人是当场毙命，他父亲回家躺了十来天。也就是从那时起“殪殤”这个名字从江湖上消失的。
  八
 殪殤同意同她比剑了，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在比剑，不是单纯的比剑，她要报仇！她清楚记得父亲死在那把剑下，她认识那把剑，那是她曾经最尊敬的斐叔叔的剑。
 斐叔叔，殪殤的父亲，他就看着父亲一脸惊愕的死在那把剑下的，可她无能为力，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点了穴，看见的是父亲倒下，以及那把她至死也不会忘记的剑。
 从此，她开始努力练剑，她要报仇！她的生活只有报仇，闭上眼就是父亲下葬那天的雪，漫天的白雪、三月的飞雪……
  九
 其实，他与她是一起长大的，曾情同兄妹。他父亲与她父亲是八拜结交，也都是剑客，一个擅长“驭剑”，一个擅长“幻剑”，他们比剑从未分出过胜负，是武林公认的天下“第一剑客”，都是第一。
 直到有一天，武林中传出“幻剑”要没了！然后，她的父亲就被杀了，武林中的“幻剑”也就真的那样消失了，不久，“驭剑”也消失了。
 有人说，他们练剑走火入魔了，有人说，他们到世外桃源研究剑法去了……
  十
 事实上，他们都死了，与剑有关，与练剑无关。
 他们死在一场阴谋里……
 十 一
 这一天终于来了，素潆回到了三月飘雪的北方，见到了既想见又不想见的殪殤。
 “你来了！”殪殤看着天空说，三月中旬，天空有些阴暗。
 “我要和你比剑!”素潆盯着殪殤说。
 “好，你来吧！”殪殤仍然望着天空。
 “你拔剑啊！”
 “不必了！”
 “为什么？”
 “必要时我会用剑的！”
 “那好！”素潆说完拔剑刺了过来，一片银光，分不清那个是光那个是剑，只在一瞬，剑变换了多次。
 “幻剑果然厉害！”殪殤说着闪开了，突然，他又想到了父亲的话和泪，今天要有个结果的……
 素潆的剑又刺来了，殪殤没有躲闪……
 十 二
 “啊～～”是素潆叫的，“你为什么不躲？为什么不还手？……”
 “今天总要有个结果的，不是吗？”殪殤冲她笑了笑，“听话，好好活着，不要再有仇恨！”
 素潆的心有些疼，为什么？为什么仇报了反而感觉更难过？为什么他的眼神那样清澈？我的选择对吗？……
 素潆一掌劈向自己。
 “素潆～～你干什么？！”殪殤惊叫。
 “哥！我不想一个人活在世上，太孤独了！”
 “哈哈～～”一阵笑声传来，空旷的似乎带有回音。
 “谁？！”素潆警惕的回过头。
 “是我！”一个人走了出来，“从今我就是天下第一剑客了！”
 十 三
 来的人他们都认识，是他们的父亲的好友，也是“剑客”。
 “什么意思？”素潆对他向来没有好感。
 “你们想知道你们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？看你们这样，让你们做个明白鬼吧！”他自问自答地说着，“其实，他们啊！都是侠客，真正的剑客，海兄是我杀的，我借来了斐兄的剑，他们当我是兄弟，借剑很容易！素潆，你看到的只不过是一把剑而已，从此你就认定斐叔叔是你的杀父仇人了，唉！殪殤！你父亲其实知道真相的！他原本死不了的，那个杀手是我派的，他和你父亲差远了，可你父亲总觉得海兄的死是他造成的，他愧疚，他是自杀！他的伤本来两天就可以养好，或者说他本来可以不受伤的……”
 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殪殤气愤的打断了他，“现在你说这些干什么！”
 “呵呵！生气啦！其实我只是相当天下第一剑客，有你们在，我永远做不成！只有让你们死，全部都死————！”
 “你找死！”素潆冲他喊道。
 “呵呵！你们随便说，反正你的经脉已自断了，他的心脏也被你……啊～～怎么会这样？”
       十  四
  他慢慢倒下，一脸惊恐，身上插着两把剑。
  “你们～～你们……”
  “呵呵！你永远不会成为剑客的！”殪殤说，“因为你不懂剑！驭剑之术，剑即是人，人即是剑，人没死，剑就可以插入你的体内，你没听说过吗？我剑破空，必有血溅！”
  “是的，你不会成为剑客，即使我们都死了，世上只剩下你一个人。幻剑就高明之处就在幻，它永远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时候以闪电的速度出击，只要我有一口气，幻剑就可以诛你！”素潆也说到。
  “这为什么？为什么？为……”他绝望的闭上眼睛。
       十  五
  三月，天空又开始飘雪，像是祭礼。
  “哥，对不起！用今生遗忘，来世我们再在一起！”
  “傻丫头！不是然你好好活嘛！”
  “一个人，太孤独……”
  
    一切都消失，只剩下飞舞的雪，三月的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