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零青是我的好哥们,这个角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转变。 也许是他的宠溺让我萌生了那些不明了的情愫,一直忧伤与沉醉。 骆零青的出场用了一个特恶心的桥段。 那天我值日,刷刷几下弄了一手的粉笔灰,正巧他在饮水机旁,我走过去说:“哥们,别倒了,让我洗手。”他哦了一声又接了点冷水,临了还往自己手上倒了一点水。我说干嘛呢,都快上课了。他丢出来一句令人暖心又恶心的话:“我试试这水热不热,待会儿烫伤了!” 哇呀,这小家伙挺绅士的呀! 从那以后,骆零青那形象在我脑子里就长了一对雪白的翅膀,头上还悬乎了一个颤悠悠的光环。 后来我们又成了同桌。刚同桌那天,我嗑了一桌子瓜子壳,刚巧文学社召集开会,来不及收拾了。我就特没心没肺地说了声:“骆零青同学,那个,帮我收拾一下啊!”等我开完会回来,桌上收拾地干干净净了。这过后我一想起这事脸就烧得慌。这家伙咋这么三好呢? 本来我还以为真碰上了一三好先生呢。谁知道是一披着羊皮的狼。 这日子才过没几天,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。 “那个叫安小扣的,把你那花茶给我弄两爪子。我要茉莉百合啊!别介,给我泡好了,泡成茶以后你在帮我把那些花花朵朵地给挑出来。那家伙太影响口感了。”听得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那家伙还是没心没肺地继续说下去。 不过我还是乖乖地去了。 骆零青说我那样特贤妻良母。 我开始喜欢他。 可他不喜欢我。这是事实,让我特落寞的事实。 他喜欢的女孩叫席宿宿。他叫她小丫头,用宠溺的眼神看他,笃定而温柔。看着他提着尾巴围着她转我就酸得慌。我的王子在别人的世界做了奴仆,真闹心。 席宿宿是特理性的女孩。他的抱负和理想指引着她走的是一条康庄大道。所以小道上的骆零青在怎么扑腾也入不了她的眼。 可我这棵长在小道上的歪脖树骆零青也没工夫睁眼瞧瞧。不瞧也就算了,还要再来几招百步穿杨。 他拿着手机特神秘地对我说:“虎头,想不想看看我和小丫头的短信?”他入了境界地憧憬着他的美好爱情,完全无视于我的目无表情。特小人地背过身去输密码,还特慷慨似地把短信让我看。 我是想把真正的想法先压制住,然后用笑容和期待把我这张并不平整的脸给撑起来。可我还是做不到。 我面无表情地扫了几眼又把手机还给了他,霎时就把骆零青那原本晴空万里的脸给冰冻了。他说:“虎头,你咋这样啊,你还是不是我哥们?” 这话可刺激我了。我瞪着眼看着这个万恶的傻子:“谁是你哥们,谁是你哥们,还有,以后不准叫我虎头,我有名字,我叫安-小-扣。” 说完我就撂蹄子跑了。 话说这晚自习的,小花园里就一昏黄的路灯无精打采地拖着并不亮堂的影,教学楼却是窗明几净,欢声笑语。一群小流氓们不顾兴国大业嬉笑打闹着,还真是朱老先生说得对:“热闹是他们的,我什么也没有。” 想着想着我还特矫情地流眼泪了。骆零青那王八蛋已经悄悄地坐在了我的旁边,想想觉得他挺无辜的。 有一句话说的好:“女人,就是麻烦!” 这小王八蛋还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只是乖乖地坐着。末了还特煽情地递了快纸巾。 可没安静一会,这家伙又倒腾开了——可劲地绾自己的裤脚。我说你干啥呢。这家伙又用他一贯恶心死人的理由让我破涕为笑了,“我把脚也露出来,让蚊子多咬我,少咬你。” 说实在的,当时我那心热乎地呦,可下面一句话就把直接扔冰箱了,还是速冻的。“你说你长这么胖,穿啥超短裤呀,怨不得蚊子咬你,你看我家小丫头,身材好,可人家一点也不显摆,穿得特有品,温文尔雅的......” 这我可听不了了,“啪!”地一脚我就踢他腿上了,完了撒丫地跑,只听见后面鬼哭狼嚎地,这回我是头也不回了。 可到了第二天,我还是屁颠屁颠地为他端茶倒水的,然后再看着他屁颠屁颠地围着他的小丫头转。 我飞眼扫过那些叫幸福的画面,心开始有一些凉凉的疼。 毕业那晚骆零青正式向席宿宿表白。为什么叫正式呢?因为骆零青喜欢席宿宿早已经是众所周知的,只差那个类似于递上钻戒问要不要嫁我的情节。 然后,毫无疑问,席宿宿拒绝了。 其实我是巴不得的。可我看不了骆零青伤心的样子。我陪着他在草地上默默地坐了一晚,想着临近的分别,心里百般忧伤。 用他的失恋来平衡我的失恋。 却又并不尽然,就像他能明目张胆地伤心,而我不能。 回到家忐忑地等分数,心里没有一天不想他。相思这东西,爱情这东西,真他妈害死人。 7月初填志愿,他还是搬着凳子坐在小丫头旁边,而我坐在他后面。 我想,我们的位置真像我们的关系啊,这关系,明白地让我不敢多想。 出校门时我们一群朋友在一起,骆零青问我回不回家,我说回呀,干嘛不回。 他特落寞地说了句:“虎头,你可是答应过我要跟我一起通宵上网的啊!” 我不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,可我很喜欢骆零青那落寞的表情。我留了下来,我不想自己后悔,后悔这段回忆的空白。 夜幕降临时,我们七八个朋友一起去了网吧,网吧的座位都被隔得凌乱了,没有两个在一起的。骆零青在QQ上跟我说我边上的位子空下来了就叫他,他要坐我身边。 我的心突然紧紧地疼,就像阳光突然照进了一个黑暗的角落,那些敏感的蕨类植物还是那么不适应。 可直到骆零青坐到我身边来我才意识到我竟然忘了叫他。我不明白我怎么会忘了,忘了他嘱咐我的而又对我那么重要的事。 凌晨两点,我与他用无比慵懒的姿势在QQ上聊天,像极了两个寂寞的孩子。
“我想睡了,虎头” “你睡呀” “我不睡” “为什么” “舍不得浪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” 我不知道他说的“我们”是指所有的朋友还是我们两个,不过,我不想了。 虽然他后来还是睡着了,我却记得我好感动。 我一直清醒,因为我舍不得浪费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。 不敢去想得太清楚,如果结果太残酷。 他说明早要在网吧睡几个钟头再回家。 而我天亮就走。 临走前我叫醒了他,说我走了。 他睁着迷糊的眼多我说你不睡会在走啊。 我说别,网吧我是受不了了,还不如回家舒舒服服地洗个澡再睡呢,走了啊,你睡着吧。 我拉着朋友四夕走在大街上。天亮得好快呀,街市开始躁动了,我回头看了看,朋友们都在网吧门口看着我们,骆零青也在,我背过身特潇洒地挥手作别,不忍再回头。 去车站的路很长,可我却好像很快就走到了。 一天一夜的疯玩让我累得很,可脑瓜子却十分清醒。一些送君千里终需一别的句子全都特忧伤地涌向了我的大脑。 突然,后座传来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:“美女,是不是舍不得我呀,这么伤感。” 骆零青! 是的,是他。 “你怎么会在这,你不是在网吧睡觉吗?” “你不是要走吗,那我也走算了。” “哦!”我应得是波澜不惊,心里去早已是翻江倒海了,死家伙,算你还看得起我。 这算不算在乎?如果是,怎么可以说得这么光明正大。 车晃荡着,我眯了一小会儿。他在后面叫我:“我要下了。”我说哦!两人也不再说话,只是定定地看着窗外,世界仿佛安静了,只有后退的风景在为我们计算着那点可怜的时间。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,加粗的五号宋体“不舍”刷刷从那张白纸上划过,震得我晕忽忽的。 他下去的时候从我身边走过,听见他轻声说:“走了”,我也只是自顾自地说了声拜拜,声音很小,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。 然后就看着他后退,一直到地平线尽头。 直觉告诉我,骆零青是为我们的分别忧伤了的。而他的忧伤只会让我更加不舍。 如果他的世界少了我能让他察觉有那么一点自在那该多好......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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